文学指什么(现背文学指什么)

文史 2023-10-17 16:50

诗生活的闯入者

——谈王磊诗歌中的现实关怀

王海荣

著名作家高建群说,陕北府谷那块地面,天生是出诗人的地方呀!此话不假,府谷出了不少诗人,王磊就是其中之一。90后的王磊,在西安上大学时候好几个同学就成立了西安青年写作协会,自告奋勇担任会长。可想而知,在这之前,上高中或者初中时候,王磊应是早早得了缪斯的真传,迷上了文学,成为了现如今诗意生活中横冲直撞的闯入者。

不过,他的闯入一点不突兀,也不生涩,像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在更多鸟日子的日常中,王磊刻意靠近诗意生活来消解现实的荒诞与虚无。更多的抒情充满怜悯之心,一度时期,悲伤笼罩田野。而他并不认为这是多余的悲伤。所有的表达都有它潜在的用意。诗歌如果还能承载一些什么,救赎一些什么,那一定是生来的福报。谁爱上诗歌,谁就能够自我拯救,不会在颓废的时光中沮丧。让自己活得快乐,总需要心灵的一种媒介。诗歌正好成全这一切,由此,王磊有意闯入这高贵的领地。

王磊的诗,适合在深夜读,适合在雨天读,更适合在雨夜读。不过,在近日暴雨如注的清晨我开始阅读《王磊诗选》,一口气,读到午时三刻,雨过天晴,如同读完最后一首诗《夜落清水川》,暮色垂临,如同诗人欲将盖住的整个故乡,充满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隐痛与无尽的怅然。

我的深度阅读从来不会随心所欲,不会轻描淡写,这是一种心灵守则。在飞驰的高速,在杂乱的餐厅,在铿锵的火车上,阅读不能使我专注。我需要腾出专门的时间,最好是静谧的时光,幽静的夜晚,没有信息,没有电话,才能更好地进入诗歌现场,否则,我的阅读具有破坏性,诗歌不能很好地被我解读,我也不能深刻领会每一首诗歌的意图,更不能与诗人推心置腹。

很久了,没有完整地读过一本诗集,这一次,完全处于一种渴望和有意之中,从前至后,读一本90后的诗集。这是2020年10月由团结出版社出版的系列丛书中的一本,叫《王磊诗选》,很直观,也很明了。从书名似乎就能从主观层面靠近王磊,不同于丛书中的《寂寞高手》、《边塞初恋》、《月光爬满马头墙》等等,诗人均隐藏在书名后面,目光还需寻找,才能锁定其姓名。王磊不,他直接,简单,明快,似乎先要亮明身份,才可以拿出精彩的诗篇。

诗的开篇,他捧出自己,更一个诗意的自我简介:《自命不凡》。出生前/没有仙人给母亲托梦/没有算命先生路过家门/甚至没有降临在当天最吉利的时辰/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山村/活了二十多年依然一事无成/可我仍觉得自己异于他人/比如名字你带的三块石头/命名者一定希望我/掷地有声/活得如石般隐忍/并且还能把人间敲疼透过诗歌看本质,从这首诗我们就不难看出王磊要做一个有份量的人。

很明显,三块石头本身就具原始的份量。从诗集多处提及的三块石头口口声声的念叨中,以及著名作家高建群的描述中,王磊这独具一格的三块石头,注定是可以雕刻的原材料,决不会是故乡山脚下的沙砾,他注定是可造石材,大理石花岗岩之类的那种,绝对是能做诗歌殿堂天花板的那种。

炒出鲜嫩的鸡蛋:将鸡蛋打入碗中,加入少许温水搅拌均匀,倒入油锅里炒。炒时往锅里滴少许酒,这样炒出的鸡蛋蓬松、鲜嫩、可口。

在王磊的诗中,有一首诗歌比较有意思,那就是《信》:一座孤独的山用咔嚓咔嚓的火车/给另一座孤独的山写信/一个古老的村庄用不懂拐弯抹角的桥梁/给另一个古老的村庄写信/一台执着的钻井机挥舞着手臂/为地下日思夜想的石油写信/一座不知疲倦的挖煤机夜以继日/为相差一万年的乌金写信/在这里,他笔锋一转,又忍不住回到了目不识丁的农民身上,他们修地球朝九晚五的日常,更像是挥舞着锄头给地下的老伴写信,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无休无止,诉说不尽最真最疼的相思。读这首《信》的时候,我被带着走,写下诗意的标注:我用食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给童年时期的木匠写信。读一封《信》,居然涂鸦出另一封信,算不算意外所得?

王磊的现代诗歌,在我看来是别具一格的创作,更多的诗歌视角依然倾向于故乡、父辈和母亲,甚至不惜回望故乡的同时关照自己的内心和当下,这份现实关怀始终贯穿于他长期的创作之中,成为一个似乎永无休止的心结。也许,只有走出故乡,才能更真切地感受故乡。正所谓当局者迷,深陷故乡多数情况是不能够看清故乡。起码,在一定阶段和一定程度上,曾经的我也有过这种茫然和模糊的认知。当我北漂告别故乡,回望它的时候,故乡才越发清晰起来,在随后的描述中,所有的人和事物历历在目鲜活在记忆的窗前。

如今,生活工作在西安的王磊,有更多的机会去回望故乡,才能在诗意的创作中探究并解读《故乡之谜》。然后,在下一次的《返乡记》中,对故乡的《村庄冬日速写》有更为知性的描述。猪窝边上刚掉下去的猪食桶还冒着热气/爷爷牵着大铁桶已经结冰的牛车进入院子/老黄牛喘着粗气/他也跟着喘气/小脚的奶奶一边往墙角撒米/一边咕咕地呼唤自家的鸡。这的确是村庄冬日的速写,甚至,我并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完全可以认定这就是某个冬日时分,王磊站在故乡的老屋院子里,触景生情之作。此刻的诗人就是一只尚未涉世的小白鸽子/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冬季最温暖的样子/并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一丢丢动心。

在这里,诗人用发现的目光,自己温暖自己,自己感动自己,哪怕是一丢丢的动心,也是来自于岁月的真实。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也许,在人间,在乡下,才能有这样散漫而美妙的日常。都市的快节奏,容不得你在恬然的光阴里,去怀想隐在岁月背后的知足与幸福。这是天下农人,天下草民安居乐业就很欣慰与钟情的满意度。旁人似乎只有在动容的发现与挖掘中,才能艳羡,否则,很多时候是容易被忽略。

其实,为文的我们,尤其是乡下的我们,生活中的夜晚和午时,谁没有体验过这样的高光时刻?总有惬意的时光照亮生命的剪影。这首诗,在这本诗集中或许是最缺乏诗意,却也是最有生活质地的其中一首。也许诗意的本身已经被生活本来的美好自动修饰,淳朴的乡下日常,即使在冬日的暖阳下,也有着令人动容的场景。

在接下来的阅读中,我更喜欢回到王磊的《拜佛》,倾向于他的这份现实关怀上升到诗意的塔尖。《拜佛》让我觉得王磊是不折不扣的一个佛系诗人。走进寺院/看见/每一朵花都比别处开得软/每一池水都比别处流得慢/每一只猫都比别处看着懒/途中见到的每一位僧人/都有一张比春风还和善的脸/整个下午/经声绵绵/佛很近/心很远。

这首诗,他写了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感觉。他准确地捕捉到了寺院带给我们的共情,就是这种铺天盖地的亲善、就是这种一团和气的美好,这是身处佛地深深弥漫的幽思,这也是佛地与众不同的气场所在。相信每个人都和诗人一样,有过这样的感觉。但是,人人有这种感觉,人人却没有记录下这种感觉,诗人与常人的不同或许就是在记录的层面多了一种敏感过后的哲思记录,并且这份记录还是沉浸式的,是过滤式的。佛近、心远是一份空灵的描述,经声绵绵的当下,人很容易恍惚,也很容易陷入梦境与回忆。这首《拜佛》完全可以说是意念之作,也可以说是感觉的产物。

王磊的诗歌世界,离不开故乡的长夜,离不开秤砣一样下坠与飘忽的麻雀,离不开母亲的阵痛与故乡的胎衣,甚至,离不开对草根始终如一的关照与呵护。如《压抑者之歌》、《那个修鞋的女人》等等,无不流露着诗人面对现实滋生的善意情怀,使人感到亲切。虽不能拯救什么,但还是希望通过诗歌来为他们做出应有的记录,看似不动声色,却足够惊心动魄。

夹生饭重煮法:如果是米饭夹生,可用筷子在饭内扎些直通锅底的孔,洒入少许黄酒重焖,若只表面夹生,只要将表层翻到中间再焖即可。

作为90后,王磊率真而充满个性。他的诗不做作,不矫情,甚至,不伪善,也不虚构和空想。每一首诗绝非空穴来风,均有所指,不含糊其辞,不玩语言的暧昧和诗歌的太极,不搞虚头巴脑,不玩浅薄的深沉,甚至,他摒弃朦胧,所以,从一开始,他鲜明而来,毫不谦虚地说,他的诗,好读,易懂,还有一点,就是难学。

的确,一首诗不足以走进一个诗人,一本诗集的份量与厚度像集束炸弹,瞬间立体成像,还原一个诗人走过的岁月历程,勾勒出文学山河明亮的底色。王磊在诗中早已写下立场,要做《闯入者》的真实、《暮春记》的哲理以及《夜半归乡》的自省、《他们》的心痛、《家乡夜晚》的情怀,《雨中记》的精彩,《草命》的懂事,《可惜了》的细微等等,这些诗都点点滴滴散发着王磊丰富的内心对于尘世种种的怜悯与关怀。还有《情诗》和《做一个危险的人》的勇敢,感受到了诗人的担当,这份敢于担当与接受的姿态,无论结局好坏,都给人一种希望和力量。

诗人是爱生活的,更爱大自然,钟情月光,迷恋余晖。斜阳若影在诗人眼中充满神性,自此,才有《皈依》发出的期许。尤其在《夜半归乡》中这种自律的低调和随风潜入夜的细微,应证了诗人在生活的日常中对周遭世界的关照与和谐共融的担当。他看似一个唯物主义者,实则是唯心主义者。一切由心使然,由心出发。他很注重周围环境与人的感受。他不会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更不会在大众场合里炫耀和张扬自己。于是,才能在归乡的夜晚诞生出走过不关门的小院/狗不要吠我/不要惊醒他们的美梦/我不是新客/只是故人这样令人感动的文字。

同样,《隐身术》的坚强,《倒春寒》背后的善良与锥心的祈祷,都折射着诗人纯净透明的灵魂不被世俗的浊气浸染。王磊的大部分诗歌中,我们能真切感受到一片始终逃不脱深情的故土,躲不掉一群牵肠挂肚的草根的赤子之心。无论认识与否,都会在他慈悲的心底显影诚挚的期许与默默的祝福。他希望天下苍生都能有尊严地活着,都能感受小小的幸福与纯粹的欢乐,让岁月永远充满澄明之境,生命个体都能有美丽的现实愿景呈现他们内在的知足与欣慰。

在《草命》中,王磊写道:我心疼这些草/好像他们就是我先祖们的替身/有时我又想掘地三尺/或放一把火/逼他们喊出隐藏了一生的酸楚与疼/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是流着他们血液的子孙/需要象他们一样隐忍,克制,在这苍茫人世/安身,立命,紧握命运的绳。读完诗的刹那,我为王磊这样的懂事感到欣赏。多数的90后已经很功利和现实地进入躺平时代,甚至还在设想如何啃老过活,王磊却有着自己的担当和使命,这份悲天悯人的现实关怀实在令人振奋。

王磊的诗歌普遍没有时空的错乱感,没有哗众取宠,没有花里胡哨,也没有像其它诗人一样喜欢特制蒙太奇,更多的是一种直观的描述,运用通感、比喻等手法塑造事物与现象背后的另一种更加幽深的哲思。比如《一地向日葵》,比如《黑暗记》,比如《作别书》。作别书中的表达,更体现出了王磊是一个性情中人。诗人也是人,也要遭受悲欢离合,也有着成长与生命的苦痛忧伤。

但我们不能被略微奶油的王磊所蒙蔽,更不能从诗集封面的自画像中去认识王磊。他不是一个下巴有硬茬小胡子的青年。其实,我更喜欢叫他王春天,如他微信名一样,这个名字才更符合他的气质,符合他诗人的身份。

在这里,很有必要提及王磊诗集中的《一张嘴的进化史》。这首诗里,我们看到了他的自知之明以及自我身份的超常辨认。犀利措词的背后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忏悔以及写下这首诗之后的自纠自查,自我检讨与改正说明。一个人,能看清自己的身份,位置,并能够充分说明,这需何等出众才能真正做到?生活中,很多人看不清自己,夸夸其谈,大言不惭,以口吐莲花为荣,行竹篮打水之事,终将徒劳无功。年轻的诗人能够自省于此,从中深刻发现自己以及生活中的某种荒谬,解剖自我,鞭策自我,不断修正人生的路线。

诗集中,他一次又一次提到坟冢,提到隐藏在土地背后命运个体的轮回,仿佛,他几经出世与入世,看破了生死。一个年轻的生命已经在告别的命题上直面死亡的话题,沉重的背后埋藏着义无反顾的勇气。面对故乡,他直指王家梁,写下残忍的哀歌,就像农夫和蛇的故事一样,到底谁拯救了谁,谁陷害了谁。或许,是两者的相互成全,成全却也是后人眼中的哀歌。两代人,两个世界,三观正在各奔东西。没办法,哀歌清唱,日月轮回。只要不离开土地,这样的故乡注定会有守灵人不弃的身影。

在故乡,才能触碰到一些生命的隐痛。更多的文人墨客都乐意从故土中萃取艺术的生命力。王磊诗歌的含蓄中却也清晰地表明了故人对家园与土地的僵持与坚守,不能说出的心灵密码只能用诗歌这种载体承接与交代内心的真实。仔细想想,我们每个人何尝没有过这种面对故土的难言之隐,只不过,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而有的人可能正是通过诗歌的语言找到了表达与和盘托出的途径。书面语言的合理运用一直是诗歌创作中十分看重的,遣词造句的优劣被看作能否完美地表情达意的重要标准。在这条路上,王磊一直在探索,也一直在不断地自我提升与修炼。

在《一代人》中,依然还是书写土地和农人相互依存的关系,但他却在这之间看到了生命的轮回。黑色墓碑在诗集中的多次出现,仿佛这一切正是验证了诗人对生死的反复思考,不断对世界拷问的过程,从而试图找到完美的解释,在这伟大的轮回中找到能让诗人安然若素的依据。

而《鸟巢》和《乡村之谜》已经呈现出王磊诗歌的大气象和令人震撼的东西。这样的诗歌给人一种横空出世便有惊天地泣鬼神之意象,令人刮目相看。陕北地里的农人,在王磊的诗意中成为了还俗的和尚只把太阳当木鱼/日复一日,从东敲到西/把土地当成一页页经书/年复一年,手舞足蹈地去翻阅/他们从未怀疑土地,怀疑生死难题/仿佛往地下一躺,便是一生所求的皈依。这种充满神秘感与佛系氛围的诗作一度在阅读时候产生了周星驰在《大话西游》中的某些场景的错觉,这种来自于乾坤大挪移一般的阅读体验也充满了玄幻而笃实的愉悦,令人叹为观止。

《鸟巢》中,诗人提笔就写那应该是最古老的咒语或神器,就这一句,已经牢牢的抓住了读者的心。这半空的黑洞,是越描越黑的秘密。显然,这个鸟巢没有被黑色的鸟遗弃,飞进飞出的黑鸟就是上帝摆在天空的灯。读到这里,我戛然而止的主观停顿,精彩,绝妙!内心发出无声地喝彩。不过,这是阿拉伯神灯吗?自问中,我有些忍俊不禁。小时候读过《神灯》这样的连环画,王磊此句一出,脑海浮现神灯的模样,果然像极了黑鸟展翅飞动时被定格的姿态,具有了某种超现实主义的图腾写意和谜语一样的寓意昭示,充满无尽的神秘。这种比喻如神来之笔,瞬间提升了诗歌的品质,令人叫绝。到此为止,诗人并没有停下表述的脚步,他继续深入鸟巢的暗部,指出多像一个人脸上的痣/无论故乡变得多沧桑/或我变得多衰老/仍能一眼便将它认出,此刻,鸟巢完成了在故乡的身份指认,无论黑鸟是喜鹊还是乌鸦的化身,似乎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鸟巢显眼的黑痣获得了诗人的垂青于认可,就像登船的船票,船票上的邮戳一样,有了归乡的通行证使鸟巢成为故乡默认的一部分,与生俱来,不可或缺。

在乡下,我们现在依然能看到这样的一些咒语或神器高高盘坐在树杈或铁塔之上,正襟危坐。王磊的鸟巢也是从意象净化到性情,也是从性情延伸到意象的双向互动的过程,在创作转换与表达的进程中,从捕捉现实生活的真相,上升到精准的形象比喻,从而达到一种令人惊叹的阅读快感,这是天才使然,或许,更是通过一路摸索试探式的语言的寻找,逐渐抵达诗歌的高地。

在《借雪》中,诗人将事物还给事物,将景物还给景物,在搬运记忆中的雪中,提炼自我此生的幸福。这是一种排列式、递进式的书写与创作,由此及彼,层层深入,触类旁通,借一场虚拟的雪,现实的雪,影视剧中的雪汇聚于浓缩我对于爱情的冰清玉洁如玉龙雪山的壮丽与永恒。诗意由此站立,在成长的记忆中完成了借雪而活、借山而居的灵魂壮举。虽是纸上的誓言,却也是命里的追寻。写作从来就不是简简单单去描摹世界的表象,不是平面的照搬与说明,不是还原现场,而是在平面的生活图景里发现智慧与哲理共存的意象。当然,不排除诗人本身触景生情的深刻表达,通过反观与对照,找到存在的真相,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精神理想。

爱福者爱返,福往者福来。王磊正是迷上了刻画现实生活与提纯人间真相,并以闯入者的诗人身份倾情记录,使它成为命运的一部分,无从篡改,也不会妥协。就此,让现实生活充满诗意与温情关怀,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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