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天地编辑(西风文史天地)
1979年元旦,在全世界人民迎接新年之时,中美两国正式建交。
29天之后,正值我国农历大年初二,邓小平踏上了美国的国土,这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国领导人首次访美。
在为期八天的访问中,邓小平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会见了一位72岁的美国老太太,老太见到邓小平,当即掏出一封信,看到信的内容,邓小平的内心掀起了波澜。
中国——她的梦想之地
这位老太太名叫海伦·福斯特·斯诺,生于1907年9月,自幼成长于美国犹他州锡达城一个律师家庭。
1929年美国金融危机之后,海伦所在的矿业公司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海伦失业了。不久她找到了一份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办事员的工作,1931年,海伦独自乘坐林肯总统号客轮从美国横跨太平洋,来到了万里之外的中国。
当客轮抵达位于黄浦江上的码头时,海伦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此后她入住礼查饭店。当时美元在中国很值钱,加之中国低廉的物价,海伦在中国实现了第一个梦想——贵族梦,用极少的钱就能生活得很好。
通过父亲在斯坦福大学的校友,海伦在工作之余为在远东最有影响的美国报纸《密勒氏评论报》写书评,在领事馆副领事帮忙联络下,海伦在来到上海的第一天就见到了任《密勒氏评论报》助理编辑的埃德加·斯诺,她打算采访这个在她心目中除了赛珍珠之外最著名的美国远东作家。
见到斯诺后,对这个虽然英俊但却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海伦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因为她一向看不惯面带病容的人。
但斯诺似乎在看到海伦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他有意无意地盯着海伦的脸庞,看到海伦为了积累资料将他所有发表在报上的文件都做成剪报保存后,斯诺十分感动,眼中闪动着泪光。
在和斯诺接触的过程中,海伦听到了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悲惨世界,这其中有1929年发生在我国西北的大饥荒,有1931年的特大水灾,此外,斯诺还向海伦讲述了蒋介石为了围剿红军,征收了农民70年的赋税。
对于这些闻所未闻的事件,海伦初听之下大为震撼,而这些也与她想象中的神秘东方相去甚远,她有了深入了解这个东方古国的想法。
在斯诺的陪同下,海伦开始了她的旅行,在苏州,她看到了因为缠足无法行走而只能等死的灾民妇女,对海伦而言这真是这个星球上从来没见过的可怕的景象,她开始搜集资料,研究中国妇女的整体情况。
在他们结束旅行回到上海后的1932年,日军于1月进攻上海,十九路军英勇抵抗。
海伦和斯诺坚持进入前线,他们在硝烟中拍下了中***人抵抗侵略者的英姿,通过采访,他们得知这些将士是违抗了蒋介石不抵抗的命令奋起抗击侵略者的。
1932年的圣诞节,海伦实现了她的第二个梦想——和相爱的人结婚,她和斯诺在东京举行了婚礼,之后二人游历日本各处度过了他们的蜜月。
1933年,夫妇二人在北京的煤渣胡同2l号安了家,他们请了中文老师每天学习中文。
次年,作为《纽约时报》驻华记者的斯诺应燕京大学邀请担任该校新闻系讲师,因此夫妇俩搬到了燕京大学西南门一带的一所宅子。
在此期间,他们接触到了中国的农忙和在城市生活的底层劳动人民,海伦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与腐朽的***官员以及那些自诩高贵的中国人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这些劳苦大众身上的质朴和真诚时常令她感动。
从1935年1月开始,海伦在了解到法西斯主义在全世界所犯下的罪行后,开始撰写反法西斯文章,同时她收集并打印她所能找到的所有相关资料,分发给燕京大学的学生们。
在她看来,蒋介石逮捕、处死领导学生运动的学生、教授的做法,是一种法西斯型的政治理论,仅在1934年一年间,在华北就有三百多学生、教授和知识分子被捕,被处死者人数不详。
由于斯诺在他的著作《远东前线》一书中严厉地抨击了日本人在东三省的所作所为,他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单。
为了以防万一,夫妻俩又一次搬了家,这一次他们住在盔甲厂13号。在这个相对隐蔽的住处,经常有进步学生前来拜访夫妇二人,这其中有不少是***党员,这其中有我国外交部司长龚普生,有全国妇联领导人张淑义以及外交部部长黄华等人。
也正是在海伦夫妇家中,我党地下党员确定了实施一二·九运动的具体步骤,出于对斯诺夫妇的信任,他们也讲游行细节全部告知海伦夫妇。
而海伦和斯诺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夫妻俩在游行当天一路同游行队伍行进,并在游行结束了,详实报道了游行过程。他们的报道在中国乃至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广泛关注,在北京的一二·九学生运动之后,到1935年12月底,我国学生在32个城市举行了65次示威游行。
如此之多的学生运动引起了******的疯狂报复,1936年2月北平动用了上万名警察日夜对付学生,他们逮捕了学生中的领导组织者。
29军一个团的士兵手拿大刀包围了清华园,妄图抓捕一二·九运动发起人之一陆璀。而此时陆璀正躲在海伦家的小套间里,后来海伦夫妇将她秘密送往上海。
在那一时期,海伦家中有许多避难学生和从伪满洲国跑出来的东北难民。
中国——她等了四十二年
海伦夫妇在和进步学生的接触中,感受到了来自***的神秘力量,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这支神秘的队伍。
1936年6月,在宋庆龄的帮助下,斯诺在黄华的陪同下访问了陕甘宁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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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海伦接到了斯诺的来信,信中斯诺用欢愉的笔触讲述了他在红色根据地所见所闻,海伦读罢信,当即决定跟随从延安赶来送信的***人王林去往我党根据地。
抵达西安后,海伦在等待去往延安时,接到了张学良的采访邀请,10月3日,海伦见到了张学良,张学良向她讲述了西安事变的计划。
采访结束后,海伦先是去了西安电报局,但是电报局看到电报的内容后,拒绝发送。海伦毅然决定返回北京,回到北京后她向伦敦《每日先驱报》发去了访问张学良的报道,合众社把这个消息传遍了美国和中国,接着,《密勒氏评论报》和《华北明星报》也刊登了这条消息。
由此,西安事变开始前的舆论工作通过海伦的采访打开了局面。
10月25日,斯诺回到了北京,与此同时,由于他的延安之行,海伦和他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怀疑和盘问,夫妻二人冷静应对,但依然阻止不了纷纷扰扰的流言。海伦和斯诺在中国生活多年,他们深知流言止于智者,只有用事实说话才能堵住传播流言的口子。
海伦将斯诺从延安带回来的采访整理、打印,其中关于***的采访登上了《密勒氏评论报》,这是关于***的第一篇相关采访,这篇采访轰动了整个世界。
此后斯诺一直忙于撰写《红星闪耀的中国》一书,而海伦则担任了学生运动的主要宣传员,此外她还计划向世界各国媒体免费散发斯诺的西北访问记录和照片。
第一个收到这些资料的是《大美晚报》的总编辑兰德尔·古尔德,兰德尔收到了关于周恩来的相关资料,并将其刊登,这些在中国发表的材料对中国人和在中国的外国人产生了最大的影响。
在忙碌中海伦通过***看到了中国的未来和希望,她对中国和中国人民的感情更深了,有一次她满怀深情地对斯诺说:我对中国的热爱达到了一个高潮。我爱中国的学生,爱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我爱全体东北军,爱他们每一个人。
蒸米饭加点生油:蒸米饭时,在锅里加几滴生油并搅一搅,蒸出来的饭一粒一粒的且不粘锅。
1936年12月12日,北京的学生成功举行了抗日游行活动,海伦也在游行人群中,她惊奇的发现这一次没有任何警察干扰游行队伍。这时候,海伦得知当天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张学良实现了海伦对他的采访中所说的迫使蒋介石同意停止内战,联合***抗日的要求。
此后,随着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越来越来迫近,热爱中国的海伦也更加急切想要完成上一次未完成的延安之行,她想要了解***,想要了解这个能反抗侵略者,能在未来带给中国和平的政党。
1937年4月21日,海伦离开了北京前往延安,4月30日,她抵达了延安前线政治部,并受到了红军指战员的热烈欢迎。
次日清晨,海伦见到了***和朱德,在斯诺来延安时,没有见到朱德,海伦此行弥补了斯诺的遗憾。
海伦在延安生活了5个月,在此期间,她不但采访了***、朱德、周恩来等我党领导人,还采访了普通红军战士,以上人物采访有姓名者共计65位,海伦为其中的34人写了人物小传。
在延安海伦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崇高精神力量,并为此暗暗称奇,在延安,她每天都过得愉快而充实。
但到了8月,这种愉快却被日本人的炮火打消了,8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本侵略者侵占了北京和天津,8月13,日本人开始攻打上海。
海伦急切地想赶往西安,以便了解前线更多的情况。得知此事,***决定支持海伦前往前线采访战况,他当即提笔,我给你写一封证明信给在前线的邓小平。
9月7日,海伦离开了延安,赶到陕西三原县时,得知邓小平和刘伯承正率军从云阳奔赴山西前线。
但当海伦赶到云阳的红军司令部后,却失望地发现刘、邓已经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
而留在云阳的红军为了她的安全,也并不同意海伦前去追赶,因此,海伦只好将***的写给邓小平的信收好,以待下一次见面。
谁知天意弄人,这一等就是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后的1979年,邓小平访美,美方为庆祝中美正式建交举办了盛大的招待会,已经七十二岁的海伦在美方官员的陪同下走到邓小平面前。
相隔近半个世纪后,她终于见到邓小平,并将***的亲笔信交给他。
这封信让两人都唏嘘不已,邓小平虽外表平静,但内心也难免掀起波澜。两人不禁都回忆起了四十二年前的延安,在交谈中,邓小平问到了海伦的近况,海伦只是苦涩的摇摇头,并未提及生活上的困难。
当年,离开延安后,海伦在协助斯诺出版《红星闪耀的中国》(后更名为《西行漫记》)之后,她也成功出版了《红色中国内幕》。
1942年,海伦夫妇离开中国回到美国,此后他们聚少离多,渐行渐远,1949年二人以离婚收场。海伦没有再婚,而且终生在姓名中保有斯诺二字。
从1950年开始,美国麦卡锡主义甚嚣尘上,海伦由于和***关系密切,受到了美国政府的多次调查,无法外出工作。虽然她在数十年间写了近50部书稿,但极少有成功出版的,因此,海伦在美国过得十分清贫。
1972年,尼克松访问中国后,中美关系日渐正常化,海伦于1972、1978年两度受邀访问中国,受到了朱德、康克清、邓颖超等人的亲切接见,但这两此她都未曾见到邓小平,终于在1979年海伦这才见到了邓小平。
1991年,远在大洋彼岸的海伦见到了来自中国朋友,中华文学基金会长张锲亲自赴美将第一届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颁发给海伦。
老人获奖后,感慨万分,60年前,24岁的海伦肯定想不到她的中国之行竟会改变她的一生。1997年1月,海伦·福斯特·斯诺离开人世,享年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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